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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哲峰《棗香飄處是故鄉》||“鄉愁里的河北”散
        發布時間:20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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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酒萬果紅杯

        “鄉愁里的河北”主題散文大賽啟事

        鄉愁地理版 || 省文研會版

        (點擊上面藍字可見詳情)

         

        棗酒萬果紅杯“鄉愁里的河北”主題散文大賽

        參賽稿件| 石家莊篇13

           

        棗香飄處是故鄉

         

        文/康哲峰

         

        太行山下是故鄉。故鄉多棗樹?!侗静菥V目》中說:“棗木赤心有刺,四月生小葉,尖觥光澤。五月開小花,白色微青。南北皆有,惟青、晉所出者肥大甘美,入藥為良。”故鄉也種棗,不為入藥,而是作為果樹的一種,收獲果實,增補農家飯桌上的豐富和色彩。

         

        小時候,老家正房的南窗下有一棵老棗樹,枝葉繁茂,我小小的手臂抱不住樹干一半。據爺爺說,這棵棗樹在他小時候就有了。這樣算來,樹齡至少也百歲左右了吧。棗樹的枝干虬勁如龍,遮蔽了半個院子。樹干上的老皮皴裂,透著一股子歲月的滄桑。冬日里,天晴如洗,向上仰望,老棗樹黑青色的枝丫在藍色背景下如同一幅抽象繁復的鐵藝作品,錚錚鐵骨,從我認識這個成語的第一個瞬間,我腦子里就浮現出老棗樹在冬天的畫面。落雪了,就更美。棗樹枝條上粘著厚厚一層雪花,黑得線條,白的線條,縱橫交錯,交相輝映,是一副怎么也看不夠的冬景圖。

         

        春天來了,楊柳最先按捺不住,先鵝黃,再嫩綠,逗引著游人的眼。迎春、玉蘭、紫荊、海棠,次第開放,整個春天變得花團錦簇起來,最后,榆錢兒、香椿芽、楊絮兒,紛紛登場,綻放枝頭。只有棗樹,任憑眼前繁華熱鬧,依然不動聲色,穩穩的佇立在故鄉的春天里,默默的積蓄力量,像極了一位厚積薄發的智者。直到農歷四月,一場潤潤的小雨之后,它才在綻出一小片,一小片的葉子,那種鮮嫩,青青的逼人的眼。非要形容的話,也只有用一句古詩“雨過天青云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這本是宋徽宗寫給專供皇室用瓷的汝窯瓷所寫,但不知為什么,我一讀到這句詩,常常想起故鄉的那棵老棗樹上新生出的鼠耳般的小葉片來。也許重要的不是顏色的合適,而是那種韻味和意境使然吧。

         

        五月棗花開了,其花甚小,比米粒略大,色白微青,星星點點掩映在枝葉間,香氣甘美。院子里一股股棗花香四下彌漫,招引來大群的蜜蜂,嗡嗡嚶嚶,好不熱鬧??磥?,花不在大小顏色,只要花開后芬芳甘美,內心香甜,就一定辜負不了自己的大好年華。故鄉人家的院子里都種有棗樹,花開時節,整個村莊彌漫在棗花的香氣中,深深呼吸,從鼻子里一直香到了心窩子上。太行山下,人煙稠密,村莊星布,棗樹又是耐寒耐旱的樹種,不擇地而生,村里村外,坡上坡下,崖畔溝底,河岸渠幫,一棵棵,一片片,放眼望去,林林莽莽,使勁一聞,香沁肺腑,真是“棗花如米小,香飄千萬家”。

         

        棗花一落,如豆般的小棗兒掛滿枝頭,有小不愁大,眼看著它們在樹上一天一個樣兒,先是青色,后呈白色,到了七月間,棗身開始發紅,諺語云“七月十五棗紅圈,八月十五棗上桿”,中秋節到了,棗兒們也熟到了十分,大者如雞蛋,小者如拇指,紫紅如瑪瑙,一串串兒,一嘟嚕兒,掛在枝頭,誰看見了都咽幾口口水。有調皮的孩子就撿起石塊、坷垃向上拋擲,常常棗兒沒有打下幾個,倒是碎了人家玻璃。故鄉民風淳樸,倒也不至于責罵追打,順手操根長桿,敲落一地,招呼著來揀拾。幾個棗子嘛,又不是啥金貴物件兒,娃們,來,兜兜里裝滿,可別再扔石頭,看打破腦殼兒。孩子們撿起地上棗子,衣服上擦拭幾下,塞嘴里一咬,那股子蜜甜一直流到心尖尖上。

         

        故鄉棗多,吃法也多。蒸棗餅子,蒸棗糕,包粽子,蒸棗、醉棗、燒棗、做棗泥包子,棗饃饃、棗大卷……每一種吃法里都傾注著故鄉人對棗的深情與智慧。

         

        蒸棗與醉棗用的是鮮棗。剛從樹上敲下來的硬錚錚的大紅棗,洗凈了,放在籠屜里蒸熟,一揭開鍋蓋,棗的鮮香撲鼻而來,搶出一個,燙,在手里倒來倒去,用嘴使勁兒吹,就這也舍不得放下,稍稍涼點,用牙輕咬,雖已失去了脆勁兒,但那種軟糯香甜,讓人恨不得咽了舌頭。醉棗兒,要找沒有磕碰的好棗兒,洗凈晾干,找來一個干凈的陶罐,放一層棗,噴一點白酒;放一層棗,噴一點白酒,直到陶罐滿了,將罐口密封,放上個十天半月,棗就醉好了。打開罐子,一股酒香帶著棗香撲面而來,順手取出一個,放進口中,細細品味,真是醉人心脾,讓人欲罷不能,直到吃個肚兒圓。放心,醉棗不醉人,盡管敞開了吃。

         

        其他棗制品大多使用干棗。曬干的大棗存放在竹筐中,放在陰涼通風處,能吃上一整年。棗饃饃、棗大卷,棗糕,那是過年必備的,奶奶用來給菩薩上供,娘要用他招待客人,串門走親戚挎上一籃子棗饃饃、棗大卷,那是倍兒有面子的事兒。包粽子是端午節的事兒,只有那棗餅子才是日常吃食。將干棗用熱水泡軟了,摳掉棗核,用刀切得碎碎的,然后發上玉米面,再把碎棗粒摻到玉米面里攪和勻了。再往下有兩種做法,一種是捏成餅子放在蒸籠中蒸熟。一種是拍成圓盤狀貼到鍋幫上烤熟。我偏愛后者。那時故鄉家家都有一口大鐵鍋,燒柴火用的,常常是鍋里熬上干白菜腌豬肉豆腐粉條子,然后在鍋幫上貼上一圈棗餅子。菜熬好了,餅子也就烤熟了,用鐵鏟一個個鏟下來,放到竹簾上,餅子背面烤的焦黃,棗香和玉米面的香天生絕配,濃郁甘甜,咬上一口,舌頭上的味蕾被依次點燃,如同傍晚的路燈,瞬間輝煌。再掰開一看,餅如黃金,棗如瑪瑙,別說吃了,看上去就已是滿口生津了。據說,現在故鄉的農家樂都將熬大鍋菜貼棗餅子當成招牌菜來吸引城里人來嘗鮮。棗餅子早已比童年身價百倍了,據說能賣到十元一個呢。

         

        僅僅是吃,故鄉的棗是吃不完的,別愁,故鄉人還有一絕,就是釀棗酒。用上好的大棗作原料,拌上酒曲,九蒸九釀,燒出的酒噴噴香。愛喝酒的去買酒,先要嘗嘗,故鄉人實在,酒甕里一舀就是半瓢,買酒人頭一仰咕咚咚幾大口,甘美爽喉,棗香濃郁,還不上頭,常常就多買個十斤二十斤,買賣雙方皆大歡喜,往往又成了酒友。故鄉的老人都會在秋冬季節燒上一缸缸棗酒,貓冬時節,每天二兩,驅寒養脾,補中益氣,活血散淤,故長壽者多,不可謂非棗酒之功也。

         

        我離開故鄉已二十多年。故鄉也早已滄海桑田。老宅子大多由土坯房變成水泥鋼筋貼瓷磚的小洋樓,不復兒時記憶中的模樣。唯獨棗樹仍是故鄉庭院中的寵兒,花開花落,四季輪回。村外的棗樹更是成片成林,成為故鄉的特色和招牌,讓故鄉人不僅是飯桌上更加豐富,腰包也鼓脹了起來。我進城時,爹從老棗樹上截下一根粗枝,給我鏇了根搟杖,多年使用,已由赤紅變成紫紅,表面更是油潤細膩,泛著寶石般的光澤。每當我使用完畢,清洗干凈,摩挲著光滑的杖身,眼前就會浮現故鄉的畫面:一個美麗的小村莊,棗香氤氳著一村的煙火,醉了四方游客,也醉了遠方游子的心。

         

         

        作者簡介

        康哲峰,河北省作家協會會員,河南省小小說學會會員,河北省采風協會會員,石家莊市作協理事,心理咨詢師,勵志教育全國50強導師,閱讀寫作培訓師?!墩Z文報》簽約作家,《意林作文素材》特約編委。各類征文獲獎數十次。在全國十佳出版社北京外研社出版個人散文集《解不開的都交給時間吧》。2020年五月份將在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個人首部詩集《指尖上的故鄉》。在國內各大期刊發表文章近百萬字。文章被收入十幾種叢書,并有十多篇文章被多省市選為中高考語文試卷閱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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